水汽氤氲里，长风长守站在屋舍外看守，傅雍则与杜有光一起留在屋内。

傅雍大半个身子泡在药桶里，药浴需要一个时辰，并且配上杜有光的针灸。细细密密的汗水布满了傅雍的皮肤，寒疾的折磨此刻成了细碎的刺痛，虽不至于分外痛苦，可也很难忍受。

杜有光能感受到他所承受的病痛折磨，为医者最难过的就是不能缓解病人的痛苦，不能让他康复。

“世子殿下，当真不考虑静养吗？其实你大可以不让自己活得那么累，没有人会苛责你。”杜有光不由得喟叹，这个病人不听医嘱，还偏偏他的所作所为自己也是受益者。

傅雍沉默着，无言地表达了自己的答案。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，清亮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犹豫，最后又化为了坚定的眼神。

“您应当是这世上，最明白我的人。”

杜有光叹气，这孩子自出生来吃的每一副药都有他的手笔。是他悉心照料着他长大的，也是他去支持的傅雍习武，每每受伤、每每气血有亏，也都是他来医治调养的。

“是啊，也就我能由着你折腾身子了。傅雍……满城大夫的话没有错，哪怕是我，也不能让你多活几日。”身体的损耗到了一定的程度，早就不是药石可以医治得了。

傅雍淡然处之，平静地道：“无事，您已经倾尽全力了，剩下的交给命数吧。我自出生起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认命。可我总希望，在命运的桎梏里，走出一线生机。”

针灸和药浴只能缓解傅雍的痛苦，等到寒疾不再那般折磨，才能下那副猛药。

“身为医者，我得告诉你，那副药能支撑你的身体与常人无异，但是要付出的代价是你可能真的活不过弱冠了。若是不用，还能多活几年。”杜有光不由得再陈述一遍，私心里，他希望傅雍多活两年。

“便当我执意如此吧，不论是上战扬，还是迎娶贺将军唯一的女儿，都需要一副健康的身体，哪怕只是短暂的。”

傅雍闭上了眼睛，慢慢地感受着身体里游走的温热的气息，他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。

杜有光花白的胡子都被气得歪了一点，这臭小子就是油盐不进，别人都是拼命地想苟活，就他巴不得燃烧自己的生命去照亮别人。

“这世间不是只有你才能上战扬的！不缺你一个拖着这副残破的身子，还要去为黎民做点事！”杜有光气急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若你离世，贺丫头可就真的要经历丧父丧夫的痛苦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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